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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27日  

2009-08-02 17:12: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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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27日 - hejianxing7 - hejianxing7的个人主页                                                        难             忘

       前几天,我和分别三十多年的"插友"相聚了,四十年前,我们 作为一个学校  毕业的同学,来到了同一个省、同一个公社、同一个生产大队"插队落户"。谁说"岁月无痕"?我在那里虽 然只"落户"了只短短一年多,却在自己的生命中刻下了深深的、终生难忘的痕迹!插队以及分别时,我们都还是 青涩的孩子,重聚时,我们都已成年近花甲的老人!  插队时,我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知识青年,重聚时,我们有了不同的身份、经历,各人的生活轨迹差别很大,但一个“插友”的共同身份,使我们没有了丝毫的陌生 感,也几乎忘记:我们已分别了近四十年 !

       对于四十年前的那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由于各人的经历、境遇、境界差别很大,大家有不同的感受,但有一种感受应该是共同的:难忘,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难忘“插友”情。四十多年前的1月18日,我们一批十七八岁的小青年告别父母,来到安徽“插队落户”,在偏僻的小山村里,开始了一段难忘的生活。初来时,我们还是一群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的半大孩子,突然之间来到一个绝然陌生的环境,这里没有亲人,没有过去熟悉的生活圈子,有的女同学由于害怕、担心而经常哭泣。共同的命运使我们这些原本并不熟悉甚至不认识的孩子必须要“相依为命”,共同面对艰苦生活的挑战,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我们忽然一下子长大了,懂事了,学会了互相照应、帮助。一些生活中的重活如砍柴、轧米、挑水 等,男同学们尽量多承担一些,烧、洗、抹洗等,女同学们又常帮助做家务事笨手笨脚的男同学们。“少年不知愁滋味”,农闲或不出工时,插友们好像忘记了苦恼和劳累,宿舍里又常常充满了欢笑和歌声,我们还经常到附近生产队的知青点串门,聊聊自己的苦恼、快乐,交流解决生活中遇到困难的经验和巧门,在艰苦的生活环境中,很多插友们就这样建立起兄弟姐妹般的感情。几年后,大家陆续离开了知青点,有的招工,有的上学,,有的回到故乡,还有的插友英年早逝,永远安眠在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上。虽然随着岁月的流逝,大家都忙于各自的生活和工作,彼此的联系渐少,有的甚至失去联系,但那段岁月带给我们的友情和记忆,却留在大家的心中,永远不会忘却。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际关系经常充满利益需求,没有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很难理解我们那时纯真的插友情。

       难忘美丽的小山村。插队的山村贫穷,但有着大城市难以见到的美,山青水秀,山上树木茂密,除了冬天,一年到头都盛开不知名的 鲜花。春天来临时,漫山遍野都开满映山红,还有那无数红色、黄色、紫色、蓝色的花,那种从未见到过的美,让我们这些来自上海的十七八岁小青年陶醉 。在大山的怀抱中,有一座很大的水库,三面环山,一面通向远处零零落落的山村和池塘。大雨过后,泄洪坝开闸形成的人造瀑布飞流直下,瀑布冲击声震耳欲聋,气势磅礴 ;阳光明媚时,几个插友静静地坐在水库边的青石板上  ,除了我们和偶尔进山的几个山民, 视线中见不到其他人迹,听不到现今讨厌但习以为常的喧闹声,只有水声、鸟鸣、风吹树叶声,偶然听到山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声 。那时,没有化肥,没有农药,没有工厂,池塘里鱼虾多,我常去游泳、洗澡,入水前先放几根钓鱼杆或用纱布做个袋子,丢入少量饭粒放在塘边,回家时常有收获,餐桌上多了一小碗鲜美的鱼虾。在游泳和洗澡时,不时可以看到水中窜出一二只小动物,吓人一大跳,村民告诉我这是“水猴子”(可能是水獭之类的小动物)``````。离开那个生活了近二年的小山村后,我曾去过很多名山、名水,那里同样也美,但总觉得逃脱不了人造的痕迹,缺少我曾生活过的那个小山村古朴、原始的美。   

        难忘纯朴的山民和乡亲。小山村的村民都很贫穷,但纯朴、可爱、直率、热情、乐于助人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下轮船后,生产队里派村民到码头迎接我们,由于山村不通公路,是他们踏着半尺深的积雪,挑着我们的全部行李,却让我们空着手,走了三十里山路,把我们送到了知青点,出发时天还刚亮,到家时已是漆黑一片。初到山村时,我们举目无亲、一无所能,饭不会烧,灶点不着,柴不会砍,肩不能挑,是村民们手把手地教会了我们基本的生活技能,使我们很快实现生活自理;初到时,我们没有自留地,没有菜吃,好心的乡亲经常送上一碗自腌的咸白菜、腌豆角,还让我们到他们的自留地里摘菜吃。那些和我们年龄相近的小村民们和我们特别合得来,他们经常到知青点来串门,让我们给他们讲讲大上海,他们也是我们做农活的小老师,当然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不少做农活时如何"偷懒"、"省力"的“绝窍”。现在,这些当年的小伙伴们都好吗?农村结婚早,他们早该是子孙满堂的爷爷奶奶了。可贵的是,村民们所做的这一切,从来不要什么报答,这种无私的帮助,多少年后想起来,还使我们感动不已!那时的农村基层干部大都比较正直、廉洁,农村有些比较好的工作如民办教师之类的  ,他们从不留给自己的家人和子女,而是首先让给我们知青,他们也从来不在推荐招工、上学时向知青索取当今司空见惯的“好处费”。这次有的插友趁纪念知青上山下乡四十年之际重返当年的小山村,和当年的大队支书一起合了影。那位满头银发的慈祥老人,就是当年英俊、精干的书记吗?岁不饶人啊!令人感动的的是,他还是住在当年那套我熟悉的平房里,房子已是那么陈旧!谁能想到,这就是担任农村大队书记二十多年的住房?这样的农村基层干部难道不值得我们敬重、引以为楷模吗?

       我也难忘那段知青岁月的艰苦生活。现在的年青人常抱怨工作条件差,收入低,有的甚至一时想不开,采取极端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不满,或者结束自己的生命,其实比起我们那时的知青生活,现在的一切困难实在算不了什么。当年我插队的那个村庄,是当地比较“富”的队,每个最强壮的劳动力可评十分工,每天得到五角多的收入,有的同学插队的生产队,每十分工只值一角三分,就是说,一个强劳动力在烈日下劳动一整天,只能得到不到二角钱的报酬!在那些生产队里,辛苦一年,扣除了分配的口粮、菜油钱,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超支户”,一年白干,还倒欠生产队钱!至于知青们,生产队还是比较照顾的,一般男生评了八分工,女生评六七分工,一年的收入是可想而知的。那时生产队分给我们的口粮是一年五百六十斤稻谷(远远高于当地村民的口粮),这些稻谷需要我们挑到十几里外的轧米坊去加工。我们这些十七八岁的孩子,从小“四体不勤”,却不得不拱着腰背,挑着担子去加工,再“拱”着担子回来。对于我们这些从来没有从事过农事的半大孩子来说,艰苦的程度是过去从来无法想像的,"双抢"时早晨三四点钟队长催起床的哨声就响了,不得不强制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洗漱、烧饭,出工,周而复始。晚上直到七八点钟才收工,回到宿舍已是浑身疼痛,累得连话都懒得说,却还不得不强打精神去点火烧饭。吃完饭,洗澡,洗衣,接下来就是瘫倒在床上。没有电,没有报纸,没有音乐,没有娱乐,除了出工就是睡觉!那时我们烧的是木柴,需要自己到山上去砍,回来还要锯短、劈碎。有次我一个人进山迷了路,周围树木参天,不时窜过几只小野兽,有的还停下来眼瞪着我!那时由于实行严格的封山制度,生态保护得比较好,山林中经常出现野猪、豹子、豺狼等野兽,有次我在山岗上看到十几只黄色的“狗”,聚集在一起寻食。回来后,村民告诉我:哪来十几只同色的黄狗?这是豺,比狼还凶狠,幸好你没有去惹它们!我们那时因为才去不久,加上技术不佳,自留地生产的蔬菜常常不够吃,经常只好把盐炒一下用作下饭的"菜";那时我们的食用油每人每年只有一斤半(绝对符合时下的健康食油标准!),不放油干炒成了常事(当地叫"炒红锅)。至于肉,更是吃得少,当地村民一般一年只吃几回:过年、中秋节、端午节才能大吃一顿。“双抢”、农忙,生产队长给那些饲养猪的农户做工作,要他们“做做好事”,把猪杀了给乡亲们打打牙祭,允诺下半年“要钱还钱,要肉还肉”,好不容易才“求”一头猪,杀了分肉给大家提高士气。我们知青还好一些,常用父母寄来的钱跑到十几里外的集镇,“割”一二斤肉来解馋。这些事我讲给自己的儿子听时,他绝对不相信,一再讲肯定是被我"夸大了",但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人都知道,这确确实实是那时知青生活的真实状况!

        知青生活已经过去四十年了,作为一种历史,当年的知青有着不同的看法,有的赞美、歌颂,说对当年的经历“无怨无悔”,有的抱怨、伤感,甚至咬牙切齿,痛恨不已,还有的态度平和、坦然处之,正视、面对过去的这一段历史,我是赞成后一种态度的。说“无怨无悔”,恐怕不全是真心话,毕竟这场“上山下乡”运动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使很多人失去了本来应该得到东西,而且这场运动并不出于知青的本意,是强制、被迫的,如果让当年的知青再选择一次,恐怕没有几个人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对于抱怨、伤感,我也不赞成,毕竟这一段时光已成历史,你赞美也罢,痛恨也罢,都改变不了过去的一切,也改变不了现状,与其徒增伤悲、损害健康,不如平和、坦然地面对这一段历史,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可以自豪地说,尽管历经磨难,但我们这一代人于己于国无愧!“苦难是人生的大学”,艰苦的环境使我们能吃苦耐劳,我们在那场经历中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不少,我和伙伴们懂得了: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人都要自尊、自爱、自重、自强,有了那“四自”精神,有了那段知青生活经历,什么样的艰难困苦不能克服?真应了李玉和那段话:有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都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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