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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吗?  

2013-05-13 07:54: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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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妻子介绍,纪实频道正在播出一部关于二位老知青故事的纪录片很感人,于是也跟着一起看了。

       这是一对当年同去农村插队落户的知青夫妇,作为曾经的知青,我对他们生活中经历过的种种艰辛苦难,以及回城后遭受的不顺与逆境身受同感有深切的体会,他们自己在文革中被迫失去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留下了终身的遗憾,因而甘愿牺牲自己的幸福,千方百计为女儿创造出国留学条件,从而在女儿身上实现自己年青时未能实现的梦想。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纪录片中的这对知青夫妇回城后,与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已经被时代的列车抛下一大段并且有可能永远赶不上,面对着比自己年龄轻学历高得多的一代人,除了“成熟”与在农村被“再教育”时练就的“吃苦耐劳”的“优势”外,没有任何可能参与平等竞争的机会和资本:没有钱没有住房,只有一目了然的种种劣势,以及从某些人眼角飘来的轻蔑目光,还有一些好心却让人感到不是处于同一层面上的怜悯和同情,有的返城老知青甚至还被自己的兄弟姐妹视为“不受欢迎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多知青感到迷惘、失落、无处适从,这对知青夫妇作出了自己的选择:男主人公在三十五岁时去日本“留学”——实际上成了到处偷偷摸摸打“黑工”的“黑人”,女主人公则一个人留在国内含辛茹苦地打工养活自己和女儿。最终总算实现了让女儿去美国留学的梦想,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们花出了整整十三年不见面的代价!

       十三年无法见面,再次见面的机会竟是女主人公利用去美国探望女儿在日本转机的短短的72小时!当年分别时他们还是风华正茂年轻力壮,再见时,岁月和生活的磨难在他们身上已留下深深的无法抹去的痕迹:多年高强度的疲劳工作、对家庭的挂牵、对亲人的日思夜想,让男主人公过早显出老态,发顶脱了牙齿掉了,女主人公也早已失去了当年秀丽的容貌!看到他们重逢时留下辛酸的眼泪,看到他们相聚于男主人公在日本租住的逼仄窄小、陈设简单的陋窒,看到他们分别时难依难舍互相不敢正视对方的场面,我感到同情感到震憾!

       这对知青夫妇的最后结局也许还算“圆满”——那次见面二年后,男主人公终于结束了十五年的“黑工”“黑人”生活回到国内,以后又与女儿团圆在美国定居,实现了他们的当年的“幸福”梦想。

       看完这部纪录片感触良多思绪纷杂,为这对知青夫妇的坎坷生活经历唏嘘不已,为他们分离十数年对家庭和婚姻仍始终不渝的忠贞和坚守而敬佩不已,为他们为助女儿实现留学梦作出如此巨大的牺牲所感动,而这种牺牲包含的煎熬辛酸痛苦难以想像,也是大多数人(包括我)所不能承受的!

       但我又不讳言自己的想法的另一面:我也为他们当初的选择和命运感到悲哀!知青回城后境遇大多不顺,想通过拼搏来改变命运是可以理解的,但可以有种方法,并不一定要选择出国打工,更不需要付出十几年家人分离的代价。事实上不少有能力的老知青在国内才能也得到发挥,也可以“升官发财”的,(那位男主人公在国外十几年的辛苦劳作其实并没有实现发财的梦想)。虽然编导和主持人的画外音解说词称赞了他们的“拼搏精神”、“牺牲精神”,认为他们是“幸福”的,但我却有些不以为然,质疑他们为了实现当年的梦想付出的代价是否值得,他们的人生是否真的“幸福”?

       什么是“幸福”?能有钱能出国能让子孙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就是“幸福”?也许是,也许不是,也许不一定全是。中国多数普通人的幸福观很朴实很直观,那就是:居有定所、衣食无忧、“老婆孩子热坑头”。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家人的暂时分离付出一些牺牲有时是值得的,但如果为此付出那对知青夫妇那样沉重的代价实在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幸福”是什么?幸福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望,但幸福更是对现状的感受和对现实机遇的把握,人们不能为了梦中杳渺的“将来”的“幸福”而无限地放弃、牺牲当前的利益。

       光阴似箭,人的生命只不过七八十年,期间若没有变故,一般人的婚姻也就能维持四五十年、五六十年而已,十五年几乎占了人生的五分之一、婚姻生活的四分之一。虽然古话说“若是两情相悦,岂在朝朝暮暮?”,但作为一个不能不食人间烟火的普通人,我却宁愿相信宁愿得到的是人之间实实在在、可以看得见感受得到的亲情。柏拉图式的爱大概存在于天上而不是人间,因此人应该更珍惜眼下的一切。

       父母对子女的呵护和珍爱是人之天性,为了让自己的子女得到更好的教育和更优裕的生活,很多父母会不遗余力地倾其所有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对于这种天性人们应该尊重。但有的父母为了子女“成才”不惜放弃自己的工作、事业、优越的生活环境甚至家庭婚姻,为子女贴身“陪读”,为他们安排一切生活起居,那对知青夫妇更是做到了“极致”,为了给女儿挣够出国留学的钱,他们甘愿忍受长达十五年的家人分离的煎熬。对于这种具有“中国特色”的“爱子爱女”方式,赞同的人大概不会太多,就连那对夫妇的女儿也认为她的父母没有必要作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人的生活中有众多的内容,生儿育女是其中的一个重要部份,但不应当是唯一,难道人活在世上只有呵护子女这样一个目标?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子女身上,无疑是拿自己的人生作一次孤注一投的赌博。“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子女争气还算赌得值得,如那对夫妇的女儿那样终于在国外读博毕业并成为一个白领;如果不争气,则将满盘皆输血本无归,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可能因为我是个凡夫俗子,所以总以自己的眼光和思维看这个世界,逃不出“凡”和“俗”字,也许将一些本来很高雅很高尚很崇高的事和物看“俗”看“低”了,还常忍不住发一通与高雅、崇高、高尚相去甚远的见解和想法,被妻称之为“谬论”,让我“少胡说八道”。但天性如此积重难返,我也从不与不同观点争论,只要不伤害到他人,不触及“敏感问题”,还是让我保留这样一点小小的“爱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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