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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笔下的“仕”和“下民代表”——读《理水》的笔记(二)  

2013-06-08 16:51: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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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洪水灾荒发展到让“下民”难以生存、怨声载道的时候,上面终于派来了官员调查灾情了解民间疾苦。他们在船上接见了众儒和有名望的士绅,谈了大半天,由于同处一阶级心灵相通自然有许多共同语言,“大员们都十分用心的听着”,连呼“O.K”,接下来这些大员依例做起了官样文章:“临末是叫他们合拟一个公呈,最好还有一种条陈,沥述着善后的方法”。

       虽然世界正蒙受着一场洪水带来灭顶灾害,但大员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大世面的,因此仍表现得胸有成竹镇定自若不慌不忙:“于是大员们下船去了。第二天,说是因为路上劳顿,不办公,也不见客;第三天是学者们公请在最高峰上赏偃盖古松,下半天又同往山背后钓黄鳝,一直玩到黄昏。第四天,说是因为考察劳顿了,不办公,也不见客;第五天的午后,就传见了下民的代表。”——原来远古时代也有这样的推卸敷衍懒于政事不顾民众死活的官僚啊!这与当今官场上某些官员的所作所为何其相似?莫非他们是得了老祖宗的真传并且发扬广大了?

       既然是做官样文章,接见几个“下民”的代表也必须是要过过场的。“下民”代表也不好找啊,大多数“下民”都是怕见官的,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直言不讳的,仕绅们当然不会让他们出场;拙于言表或者智力有点问题的也不合适,不利于大员们做官样文章 。经过半骗半哄半压挑选出来的“下民”代表总算战战兢兢地去见了上面派来调查水情的大员:“你是百姓的代表吗?”大员中的一个问道。“‘他们叫我上来的。’他眼睛看着铺在舱底上的豹皮的艾叶一般的花纹,回答说”。“你们过得还好么?”“‘托大人的鸿福,还好......’他又想了一想,低低地说道,‘敷敷衍衍......混混 ......”“吃的呢?”“有,叶子呀,水苔呀......”“都还吃得来吗?”“吃得来的。我们是什么都弄惯了的,吃得来的。只有些小畜生还要嚷,人心在坏下去哩,妈的,我们就揍他。”

       这位“下民”的话很中听很合胃口,“大人们笑起来了,有一个对别一个说道‘这家伙倒老实’”

       受了表扬的“下民”代表受宠若惊,胆子更大了:“我们总有法子想。比如水苔,最好是做滑溜翡翠汤,榆叶就做一品当朝羹,剥树皮不可剥光,要留下一道,那么明年春天树枝梢还是长叶子,有收成。如果托大人的福,钓到了黄鳝......”

        大员们当然没有兴趣关心下民榆叶水苔的吃法,不耐烦地打断了代表的讲演,要他“合具一个公呈来罢,最好还带一个贡献善后方法的条陈。”

       当听到下民代表不识字,大员们显出一脸的轻蔑:“你们不识字吗?这真叫作不求上进,没有法子,把你们吃的东西拣一份来就是!”

       受到斥责的“下民”代表不但不生气还“高兴的退了出来”,“立刻把大人的吩咐传给岸上、树上、排上的居民,并且大声叮嘱道‘这是送到上头去的呵!要做得干净、细致、体面呀!......’”

       纯朴的“下民”们真是老实听话,虽然缺吃少喝,但一听“代表”说大员们想参观他们的伙食,顿感诚惶诚恐又十分激动,“所有居民就同时忙碌起来,洗叶子,切树皮,捞青苔,乱作一团”,希望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进呈给大人们。代表们更是卖力,亲自动手锯木板,做进呈的盒子。“有两片磨得特别光,连夜跑到山顶上请学者去写字,一片是做盒子盖的,求写‘寿山福海’,一片是给自己的木排上做扁额,以志荣幸的,求写‘老实堂’。但学者却只肯写‘寿山福海’的一块”——住在山顶上的“学者们”(即儒和绅士们)未免也太不给脸了,只肯领受为他们唱的颂歌和马屁,虽“下民代表”如此卖力,却想讨几个趁机为自己粉饰的字,仕儒们也吝啬地不予施舍,!不过“下民代表”也的确不太老实,实在也配不上冠以“老实堂”的扁额,由此看来那山上的“学者”在某些方面还颇有些眼光,观颜察色不糊塗,不肯题那几个字也算“坚持原则”,值得称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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