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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库门房情结   

2015-05-09 12:20: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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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看到一位老同学在网上写的一篇文章,谈到曾短暂住在石库门中时的种种困惑与不便,很理解,也很有感触。因为自己自小生活在石库门房中,在那里长大,十八九岁去农村插队落户才“走出石库门”,每年回家探亲时仍住在祖父解放前用几根“小黄鱼”抵押租来、以后又让给父母和我们居住的那间二十多平方的石库门房中,再以后我的儿子又在那里住了十几年,对那里的人文环境酸甜苦辣可以说非常熟悉和了解。真正“告别石库门”,还是1999年下半年自己在中山北路上买下一套二居室成套房以后,虽然1983年原工作单位曾分给我一套二室一厅的成套房,一直居住到1998年离开原单位后才让于别人,但那套房子不在上海,所以应不在“告别石库门”之列。
       我从小生活并在那里成长的那间二十一二平方的石库门房,曾长期住了我家七口人,而在我祖父那时更曾住过我的长辈九口人,其拥挤程度可想而见:靠南窗放了张父母四尺半的床,靠门放了一张三尺床,曾睡过我和二弟,以后让给了我的二个妹妹,我和二个弟睡地铺;再后来因为我们兄弟姐妹都长大了,每个人在那间房间占的“空间”变大,需要压缩其它空间来容纳我们的身体和活动,而那张三尺床占去了2个平方,此时就不免显得“碍手碍脚”,最后只好拆了,晚上几张草席一字排开,五个子女全打地铺,早晨又早早“起床”收起腾出空间。
      靠东窗放了一张方桌,只有二把椅子,还有几个凳子,平时方凳叠起来塞在桌下,吃饭时拉出来,既能使全家人吃饭时能坐在一起,又尽量减少椅子方凳占的面积。2000年父母搬至新居后,那张方桌没带走,被我拿来了,一是因为想留点石库门的念想,二是那张桌子质量不错,至今还是我家的饭桌。因为父亲爱书,早年父母成家时买下的一个玻璃门大书橱占了不小的地方,它有一个大衣柜大,里面装满了在我们看来已经过时的老书,母亲几次提出要将它卖掉,都因父亲的坚决反对而作罢。
       家中也有别家都有的三门大衣橱、五斗橱床头柜、箱子等体积较大的家具,这使家中的活动空间非常有限了。
       所谓“厨房”,先是在房门外的走道上放个煤球炉,如正遇烧饭炒菜时家人要进家门,必须侧着身子通过;后来里弄统一改用管道煤气,公用阳台被改成公用厨房,情况才略有改善。
       家中也有“卫生间”,即是在二个橱柜间穿一根铁丝,用块布遮着拦出一小块地方,里面放只木马桶和一只痰盂。别人吃饭时,可以清晰听到不雅之声,如家中来了外人,想必会使别人感到尴尬,好在平时家人很少来客,家人则对此已习以为常。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父母家中逐步添置了冰箱洗衣机等电器,家中的空间变得更局促狭窄了。
       在我和大弟弟去外地插队后,家中一下子减少了二人,父母又请人用槽钢搭了个近十平方的阁楼,居住环境有了不小的改善。由于老屋层高超过三米,还在屋顶开了个“老虎窗”,阁楼上可以站直身子,我儿子曾长期在那里睡觉做作业,我们春节回家探亲时也与他同住于此。
        由于我们住的石库门房属于建造质量还算好的老建筑,所以住了几十年,似乎不记得有过漏雨的事发生,即使碰到台风来临狂风暴雨侵袭也没让家人感到不安。
        城市中的农民工被认为是弱势群体,特别是他们的居住环境受到各界关注,这是应该的。但在那个年代,我们这个城市的很多居民居住环境其实更差。现在,很多比较正规有一定规模的企业,大多为农民工提供食宿,居住环境谈不上很舒适,但也不算十分差劣。而那时,居民人均居住面积在二平方以下(后来增加到四平方)算“住房特困户”,才有资格申请增加住房面积,而我家当然不在此列。在我们那幢石库门房子中,十几平方的房间中住着五六口人的家庭占大多数,他们同样也算不上“住房特困户”
        石库门的居住环境让人”不堪回首“,说老实话,现在让我重回石库门,住在那么拥挤、没有独用卫厨设备的地方,不要说几个月,恐怕连几天都难以忍受。
       在石库门房里,我家前后四代人住了好几十年,想改善一下居住条件的想法不是没有,也不是没有机会。1979年父亲的问题解决后,组织上曾要分给我家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并将老房子收回分配给其他人,但考虑到所分配的住房在当时算比较偏远(在今天已算不错的地段),上班交通不方便,就谢绝了;以后的十年中,父亲在二所中学担任校长和书记,曾给不少居住条件差的教工解决过住房困难,但我家却一直住在那间祖父留下的石库门房中,那个年代的干部都是这样,很少有“近水楼台先得月”为自己谋取好处的。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有关方面根据离休干部政策,又分配给父母一套二室一厅的住房,也许因为“念旧”、“故土难离”,此时的父亲竟然固执地不愿搬离这间老房,最后在全家人的“强大压力”和紧逼下,才不得不“就范”,非常不情愿地搬去了新居。
       不过,那段石库门房子的生活经历并不像其居住环境那样“不堪回首”,因为那里有我的童年、少年生活的影子,有过痛苦,也有欢乐,有不满和不便,也有出行的方便,还有与和睦相处几十年的邻里情:朝夕相处,一家饭菜几家香,一家有难几家帮,不是亲人如亲人,虽然分别很多年了,但有些邻居至今还有联系。
       前二年,我居住过的那幢“祖传”石库门房子因动迁将要被拆除了,虽然它与我们早已没了什么关系,但真要消失了,怀旧留恋之心却陡然而生,因此,前年我曾和两位妹妹相约一起去老宅看看,拍了几张照留下永远的纪念。
       十几年不见了,由于缺少维护,又因为老住户大都搬走了,当时住的都是外来的租房客,流动频繁,不会像当年我们那样精心爱护,因此老宅显得更破旧了,更让我们感到淡淡的惆怅和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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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住上有煤卫设备的居民已占多数,但在几十年前,能住上独用成套煤卫设备的只有少数家庭,据说处级以上的干部才有资格被分配住上这样的住房,或者是一些祖上富裕留下的房产,或者是国家奖励给一些有特殊贡献的劳动模范的。记得在念中学时,我所在的区最高的的住宅是几幢带电梯的七层楼“高级住宅”,让我们对住在那里里的居民羡慕不已。其实,以今天的眼光看来,这些所谓的“高级住宅”也不过是最普通最简单的普通住房,但那时却住着“大官”和殷实富裕的人家。应几个同学的邀请,我曾去过他们的家,这些同学的家庭就属于这样的阶层,但家中的陈设和今天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及,但在我们这些平民子弟看来,已是与自己居住的石库门房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大多数家庭早已告别了石库门,不少人也搬离了曾让人羡慕不已的有独用成套煤卫设备的“老公房”,搬进宽敞明亮的新式公寓楼或高级住宅,经济条件更好的甚至已住上单门独户带私家花园的别墅,但不管如何,人们都不应该忘记我们曾住过、并且从那里走出来的石库门,不应该忘记那段充满酸甜苦辣的石库门生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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