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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梦” ——上海普通人家的“房事”.补记.   

2016-11-13 17:31: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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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时学校停了课,有一天闲着没事,我和几个同学从位于天目中路的学校出发,沿着西藏路过桥向前,到南京路向右转弯,一路漫无上目标地闲逛。当走到南京西路青海路附近,被一条新式里弄吸引住了,弄堂口门柱上工工整整地写着“静安新邨”四个大字。弄堂里两边是一幢幢浅红色的楼房,底楼的窗户都装着漂亮的百叶窗,窗户又大又亮,弄里路面宽阔整洁,地上看不到我们家弄堂里见怪不怪的散乱垃圾,甚至几乎看不到纸屑,也见不到平时见惯了的胡乱停放的自行车,以及三三二二聚在一起聊天下棋打扑克的人群。外面嚣闹的南京西路上,不时驶过几辆宣传车,高音喇叭里喊着刺耳的人们听惯了的口号,但是,在这条弄堂里,似乎仍显得十分安静。我和同样住在苏州河北岸石库门、简易房甚至棚户区的小伙伴们都羡慕极了,憧憬着自己将来也能住上这样“高级”的房子,住上一套有自己的厨房、能洗澡的房子。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五十年,我和小伙伴们当初的憧憬很多已成为现实,虽然不能住进像“静安新邨”这样的高级公寓,但大多数家庭都通过各种途径,譬如购买商品房、房屋置换、旧房改造和动迁等不同方式住上了煤卫独用的单元成套房,住房条件得到根本改善。
       但是,人们仍然会做着关于住房的各种各样的“梦”,期望和需求总会不断提高。譬如,从前住在“七十二家房客”拥挤不堪的石库门、简易房、棚户区里时,人们盼望有一天能住上煤卫独用的公寓房,哪怕面积仍然很小,二三代人仍不得不“蜗居”于同一屋檐下,但有了一小块自家独用的洗澡烧饭的地方,就暂时满足了。基本需要得到满足了,人们就会憧憬更多的改善:有了小套想换个大套,有一套的想买二套、三套,住着二手房的想换套新房,经济条件富裕了,可能就准备筹划将来换套花园别墅......
       "梦"是会随着环境而变化的。虽然我和妻在外插队、工作三十年,收入一直都不高,直到现在,家中收入在上海仍处于“低收入群体”,但并不影响我们做“梦”——做和大多数普通人家一样的“房梦”。不过我们的“梦”并不奢侈,只是想有一间房,一间能容身栖息的家而己。
        刚回到上海时,只有一间父母单位增配、房卡登记在儿子名下的小屋子,当时自己感到己不错了,毕竟那时像我这样的回沪"知青",很多人连个窝都没有。但那是个什么“家”啊!只有十几平方,阴暗潮湿,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难闻的霉味,室内被另一户人家搭了个搁楼,我一米七六的个头,走到低矮处还要低头通过。搁楼上是独居的邻居老太堆杂物的地方兼“马桶间”,老太每每如厕,清晰之声仿佛就在头顶。按照常理,二户不相干的邻居,为了保护各自的隐私,本来搁楼应封闭,却只封了一半高,上面用木格“虚封”,虽然我们要求全封,但因老太坚决不同意,又是“历史遗留问题”,只好作罢。有时一家三口人正在吃饭,老太会从木格条中伸头朝下看,还会与我们聊上几句家常话,真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啊!那时,我和家人的“梦”,是某一天能住进一套有独立煤卫设施的房子,哪怕小一些也没关系,只要让我们和已二十多岁的儿子各有一小间单独的卧室。有时实在被恶劣的居住环境压抑得透不过气来,就会想起远方那套曾经属于我们的房子,多少次曾梦见它“飞”到了上海,我们一家三口又住进了那不大但也舒适温馨的家,醒来时却只不过是南柯一梦!
        “穷则思变”,为了改变面临的窘境,我们全家人开源节流,充分运用可利用的资源,经过近二十年的努力,用尽了"洪荒之力",经过多次以“近”换“远”,以“小”换“大”的置换,不仅圆了当年的“梦”,而且与儿子各有了单独的住房。
       虽然目前我们的居住条件还只是刚达到“温饱”,离“小康”“富裕”还很远,但总算已满足基本需要。现在我和妻子已老了,人一老,“梦”大概就少了,但孩子们的“梦”也许还会继续。
       “梦”不能只是空想,要“圆梦”就要踏踏实实地走好实现“梦境”的每一步。要实现“房梦”,不能“等”“靠”“要”,也不必“怨天尤人”。“等拆迁”?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等”来“动迁”的机会,不但可能获得宽敞的住房,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动迁补助”,将自己的梦变成现实,但不知你是否“等”得起?反正我“等”不起,因为我原来市中心的陋室直到去年才被动迁,而儿子十年前就结婚成家了,还有了自己的孩子;“等房价下跌”?某些专家像算命先生般总是“预测”未来的房价会“下跌”、“将来最不值钱的是房子”,可是那些急切地想改善住房条件的人们总是上“专家”们的当,一次次地失去了买房的好机会,本来手中的钱可能能买套小房子,现在可能只够买一间卫生间了!“靠”?和我一样,大多数普通百姓没有“家有万贯”的父母和祖宗,也没有有权有势的权贵亲戚,“靠”无可“靠”!“要”?你所需要的一切能“要”得到吗?虽然自己“命贱”脸面不值钱但也有起码的自尊,所以从来没想过也不会伸手向别人甚至自己最亲近的人“讨要”什么;“怨天尤人”?除了博取廉价同情自寻烦恼损害健康,你还能得到什么?
       还是国际歌说得好:“从来也没有什么救世主,一切全靠我们自己!”
       现在,经常从网上经常看到有人抱怨“住房贵”、“买不起”,其中包括一些月收入二三万的高薪白领,他们晒出自己的日常开支的“帐单”,诉说自己买不房的理由,对此,一方面我理解也有同感,另一方面又感到有些不以为然。房价贵、大多数工薪族买不起是事实,但是除了动迁获得住房的家庭,有多少买房者能一次性付清房款?大多数不过是先付个首付,一半或大半依靠按揭贷款。世界上所有事都要有取有舍,一个工薪族,哪怕是“高薪族”,如果没有一笔“飞来的横财”,你要圆“房梦”,就不要指望"鱼和熊掌兼得"。也许一段时间内不得不紧缩开支,舍弃那些超出普通人的生活和消费习惯,否则,除了无数次的“后悔”,一声声的“叹息”,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大概也只能停留在“永远的梦”中。
       要想“圆梦”,做比说重要,必须面对现实,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自己的路,切不可抱幻想有一天会“飞天”。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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