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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严正舅舅  

2017-11-26 10:28: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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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2日晚上11点多,家中的电话铃突然响起,是五妹打来的电话,告知严正舅舅已于当日20时许不幸逝世,这个消息太令我意外了,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从年青时就喜欢体育运动的严正舅舅性格开朗思想活跃,身体一向健康,很少生病,中青年时期更是堪称“强壮”。虽然去年他因尿滞留动过一次手术,对于一个年过八旬的老人来讲,一次小手术也可能会大伤元气,但从表弟其后发来的视频和照片中来看,他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母亲去世后,我每年都要和舅舅通一二次电话,今年春节我电话拜年时,他还思路清晰声音洪亮,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中秋节那天,我依照每年的习惯,在给远在台湾的阿姨打电话致中秋问候时,告知了舅舅去世的消息,令阿姨大感震惊。她原打算于当晚打电话给唯一存世的哥哥,互祝“中秋节快乐”,现在这个电话已永远打不通了!
         接到武汉表弟的唁电后,五妹和五妹夫第二天就乘高铁赶去武汉,代表我们五兄妹参加舅舅的追悼会作最后的告别,并和二位表弟与亲友们一起将他送去安寝。
         想不到一个多月以后的11月3日,不久前才与五妹、妹夫在武汉合影留念、身体尚好的舅妈也突然去世了!莫不是几十年的恩爱夫妻情难以割舍,相沫一生的两位老人结伴去了天国?
         严正舅舅是母亲家族中十个孩子中的老九,我母亲的小弟弟。外祖父早年留学日本,毕业于著名的早稻田大学法律系,并作为老同盟会会员,追随孙中山先生参加辛亥革命。回国后曾先后做过二个县的县长,也当过大律师,“收入颇丰”(母亲生前语),家族算不上大富大贵,应还算是殷实人家,却不知何因,十个孩子中竟有四个过继给他人,严正舅舅就是其中一个,改“陆”姓为“严”。养父家庭也是当地的一个大户人家,过继严家后,应该也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可不幸仅过了三年,养父母就先后去世,家境从此中落。接着他的生父即我的外祖父也于1935年逝世了,生活环境一下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年幼的舅舅仍然励精图志发奋学习,读到高二时,因经济原因不得不暂停学业,经人介绍去淅江当了一年多的乡村小学教师,挣些钱来养活自己。他抓住工作之空闲时间,加紧学习为继续完成学业作准备,常常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认真复习到深夜。一年多后,终于以同等学历考取了名牌大学——由原辅仁大学等学校合并的北京师范大学。1966年以前的师范院校不仅不收学费,还提供必需的生活费,我父亲当年也是因为家庭经济原因就读于师范学校。舅舅当初选择北京师范大学,除了志向之外,经济原因可能也是一个重要考量。1954年,严正舅舅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华中师范大学工作,从助教到讲师,再到副教授、教授,一直在那里工作到退休,可以说大半生都是与华中师大联系在一起的。
         小时候,母亲常常以舅舅自强不息、在逆境中奋起终获成功的例子教育我们,希望我们好好学习,也争取做一个事业有成的人。可惜由于我们读书上学时,不幸正遇上了那段长达十年的特殊时期,失去了正常读书升学的机会,也因为我和兄弟姐妹们都没有舅舅那样的远见、坚持和毅力,所以使母亲的愿望大多落空了。
         舅舅有志于教育事业,除了个人原因以外,也可能与“基因”和家庭环境有关。虽然母亲生前由于“你懂的”原因,很少和我们提起她的家庭,但我也知道,包括舅舅在内他的十个兄弟姐妹中,至少有五人从事教育事业:有早年留学美国,回国后在淅江某大学当教授的;有在上海财金学校当教师的;有早年参加解放军,解放后长期在北京空军指挥学院当教师(教员?教官?)的;我母亲五十年代曾任小学校长,以后也一直在学校工作。由于各种原因,母亲的其他兄弟姐妹中有五个我从未见过面,对他们的情况未有所知,不知严正舅舅在他的兄弟姐妹中是否算事业最获成功的?
         舅舅一生钟爱教育事业,把一生献给了他所热爱的学校、学生和事业,在工作中做出了卓越的成绩,成了他所从事专业的知名专家,其传略被编入《中国当代社会科学人物》《中国人才辞典》《who/s  who IN SOCIAL SCIENCES  IN  CHINA》(英文版),并被选为武汉市的政协委员,还作为中国教育工会代表团成员访问日本。我在安徽工作的时候,母亲曾寄来一份1990年8月6日的《中国青年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关于舅舅的长篇报道《许身青年终不悔》,并配了一幅他与青年大学生在一起的大幅照片。这份报纸我看过后曾长期收藏,可惜以后由于多次搬家,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舅舅是个“名人”,但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食人间烟火的“学究”,工作之外,他“接地气”,是个从不与社会脱节、通晓人情世故的知识分子,置身于茫茫人海中,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舅舅年轻时爱好体育文娱活动,爱运动爱唱歌爱跳舞爱与人交流。我年少时,舅舅来上海时常住我家,看到那时的舅舅体格强壮,手臂上那一块块“栗子肌肉”令我羡慕不已。舅妈是武汉美校的教师,她给舅舅画的一组漫画,虽是开玩笑随手画来的“调侃”之作,却维妙维肖,十分生动传神逼真,生动地勾划出舅舅的形像和性格特点,堪称“神来之笔”。
         舅舅是个很随和、闲不住的人,每到一处总喜欢到时处逛逛,和素不相识的人也很容易交流。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来上海开会访友住在我家,一天早晨,他没有活动安排,一大早就从我们位于山西北路的家出去了,临走时打了个招呼,说是“出去溜一圈”,哪知快到午餐时间还没回来。我正巧也休假回上海在家,那时大家都没有手机,母亲叫我到附近找找,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后来他回来了,告诉母亲说是逛到河南北路塘沽路口时,看到“铁马路菜场”的楼上有个舞厅,本只是想上去看看,兴致上来了,也上场跳了几圈。他“得意”地告诉母亲,几圈跳下来,听到几位舞伴称赞:这位老先生一定 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交谊舞跳得非常标准!
         舅舅和母亲的姐弟情深,虽然不住在一个城市,但彼此的联系非常密切。年少时,我常看到母亲给舅舅写信,一写就是密密麻麻的一二张纸甚至更长,舅舅也常写信来,同样也是好几张纸,这个习惯延续了几十年。每次舅舅来上海,无论公差或是私事,都是住在我家。那时我家住的还是二十多平米的石库门老房子,我和二弟没下乡前,屋里住了七口人,没有卫生设备,烧饭炒菜用的是煤球炉,后来我们下乡后家中人口才减少了二个。舅舅在武汉的家很宽敞,平时居住条件一定比较舒适,来上海开会本可以住宾馆,但他宁愿住我家,主要就是为了利用难得的机会,多些时间和母亲相处,多叙叙姐弟亲情。那时住我家自然是没有床睡的,或睡地铺,或睡搁楼,上厕所要穿马路去对面的公共厕所,但他一点不在乎。他们姐弟俩在一起,总会有聊不完的话,话题涉及前后几十年家庭琐事趣事,有聊自己家庭的,也有聊兄弟姐妹亲朋好友间往事的,有闲时还一起出去逛街购物。
         舅舅在刚解放不久就去了北京读大学,以后又分配到华中师大工作,虽然离开故乡已半个多世纪了,但对上海特别是松江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仍然充满了难以割舍的眷恋。有一年舅舅来上海,母亲专门让五妹开车并叫上我作陪去了一次松江。一路上舅舅心情特别好,每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回忆起一些往事逸事聊起来总是滔滔不绝。经过他的母校——上海著名的重点中学松江二中(原名光启中学)时,特意让我们把车停在校门外,说自己进去转一圈,看看现在的松江二中和他念书时的校园有什么变化。他原还想去学校档案室找找他的学籍表,可惜由于年代实在久远,一时难以找到。
         我父亲生病住入护理院后,母亲一时难以适应,情绪比较郁闷失落,舅舅知道后特意邀请母亲去武汉他家小住,还请母亲游览了大小三峡并全程陪同。从武汉回来后,母亲的心情逐渐有了好转。 
         母亲去世后,舅舅立即从武汉赶来上海参加追悼会,并组织我们兄弟姐妹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希望母亲走后我们兄弟姐妹仍然和睦相处珍惜手足之情。
         舅舅和我们这些后辈在母亲走后仍然保持了密切联系,每年都要通一二次电话,有一年他和舅妈来上海旅游,还在二妹家住了好几天。他也希望能多看到我们这几个外甥外甥女 ,前些年每次在电话中都说:“趁我和舅妈身体还好,希望你们都来武汉玩,路上开销我包了”!可惜除了二弟、五妹和五妹夫去过,其他人虽然都有这个愿望,却由于种种原因未去成。倒不是因为经济原因,现在我们兄弟姐妹们已退休孩子也已工作,经济条件都还不错,根本不需要也不会让舅舅“包了”。我没去成是因为孙女小家中琐事多走不开,想再等二年与兄弟姐妹相约一起去武汉看望二老,想不到二老这么快就走了,不能不说这是个很大的遗憾!
        不过,1990年我去武汉出差时,曾去过舅舅的家和他热爱的华中师大校园,受到舅舅和舅妈的热情招待。那次舅舅邀我住他家,他家那时住在华中师大的“教授楼”,三室一厅只住了他们俩,住房宽敞,借宿是不成问题的,但我生性怕受拘束,所以就近在华中师大的招待所住了二晚上,公差之闲去舅舅家吃饭聊家常,也算是去舅舅家作过客了。
        零零碎碎陆陆续续的回忆,使我写下了这篇短文,以寄托对严正舅舅的思念。 现在,舅舅和舅妈已仙逝离我们而去,但他们的音容笑貌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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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美国时与大学生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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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与舅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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